我喜欢夏季薄暮时分深蓝色的天空,蓝的那样深沉空灵,每每伏在课桌从窗外仰头看去,总是忍不住要惊叹起来。忍不住想起"槐枝啼宿鸟,冷烟浓。小楼愁倚画阑东。黄昏月,一笛碧云风。" 想起"暝色上高楼,有人楼上愁。玉阶空伫立,宿鸟归飞急。何处是归程,长亭更短亭。"的诗句来。
而此刻窗外,我正好看见了两三只鸟儿飞进了泡桐树的树冠,然后天空中再没有鸟飞过的痕迹。晚读还没有开始,同桌喊我去外面走一下,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我欣然同意了。教学楼前面有几棵高大的雪松,有同学蹲在树底下捡蝉蜕,我好奇的凑过去,“哇!真像一只活的蝉。”"是啊!但是只是它的躯壳,它的肉身已经上树了。"同学回我道。诗词里说蝉是餐风饮露的,生物书上说蝉是会吮吸树干的养分的,而我独感动它这盛夏的长鸣,无关齐女的故事。
国槐树隐约的开出了几束豆科植物的花儿,夏天依旧热烈,一如这花的开放与蝉的嘶鸣。
偌大的校园里,就我们两个班在补习,电铃响了,我们回到教室去。我拿出那本珍藏的张晓风散文集来,看着天上的半轮月,我喜欢读《细细的潮音》:后庭的月光正在涨潮,满园的林木正淹没在发亮的波澜里,我惊讶的坐起,完全不能置信越来越浓的月光。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快乐,还是忧愁,只觉得如小舟,悠然浮起,浮向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的青天,而微风里橄榄树细小的白花正飘着,落着,矮矮的通往后院的阶石在月光下被落花堆积得犹如玉砌一般。我忍不住欢喜起来,活着真是一种极大的幸福——这种晶莹的夜,这样透明的月光,这样温柔的、落着花的树。
复而蝉声又起,而湛蓝的天空逐渐被暮色掩盖。我继而读起《遇》:蝉壳很快就盈握了,我把它放在地下,再去更高的枝头剥取。 小小的蝉壳里,怎么会容得下那长夏不歇的鸣声呢?那鸣声是渴望?是欲求?是无奈的独白? 是我看蝉壳,看得风多露重,岁月忽已晚呢?还是蝉壳看我,看得花落人亡,地老天荒呢?